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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. 舅妈的葬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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遗体告别仪式从清晨开始准备,灵堂两侧摆满花圈,正中鲜花簇拥着放大的黑白遗照,张婉仪微笑着看着她离开后依旧热闹的世界。香烟袅袅,熏得人眼泪都要流出来,肃穆的哀乐听得人心情沉重万分。

一切就绪后便陆陆续续来人吊唁,舅妈生前为人热情,友人众多,舅舅和王健鑫并其他几个亲戚在前面招呼。林璇因有身孕,在房内休息,有重要客人到访时才出来应酬。丹青和其他几个晚辈帮忙准备茶水和发回礼。

筱雅是中午时分到的,烈日当空,晒得人脚步虚浮,大部分人都去吃饭午休了。她在灵堂祭拜过曾经的班主任后,便来旁边的房间找丹青。丹青原在准备下午的回礼,正把白毛巾和香皂塞进一只塑料袋,看到好友来到,忙放下手头的活,招呼她到后面用午餐。午餐是流水席,统共三桌,丹青见人多乱哄哄的,便带着筱雅去厨房拿了吃的去休息室,两人坐在沙发上边吃边聊。

“你家许洛怎么不趁这个机会来熟悉你家亲戚,打入内部,最重要是跟未来丈母娘搞好关系啊?”

筱雅边说边扒了一口鱼香肉丝拌饭。丹青苦笑,每个人都问她这个问题,遂将许洛电话里的话告诉她。

“你说我能相信吗?我应该理解吗?”

筱雅沉吟半晌,道:“如果他说的都是事实,理智上来讲,他做的没有错,毕竟人命关天,他也是助人为善罢了。但是,感情上来说,换做我是你,我也会很不开心。”

丹青像泄了气的皮球,耷拉着脑袋愁眉苦脸的。

筱雅看她这样于心不忍,安慰她:“往好的方面看,这起码证明许洛是个重情重义的人,心地大大的好!将来一定对你死心塌地。”

丹青哭丧着脸,说:“别将来了,就现在我都不能肯定他是不是对我死心塌地,每次戴瑶倩一有事,他就特欢腾撒丫子奔过去,置我不顾,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。”

筱雅迟疑道:“那个初恋未遂不是都嫁人生子了嘛,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。”

丹青耸耸肩,有气无力道:“谁知道呢。她老公死了,婆家不管她,孤儿寡母也确实可怜。”

“你真是好心肠,男人就见不得女人楚楚可怜。我看你们两还是找机会把这件事摊开来明明白白说清楚的好。”

听了筱雅的建议她若有所思点点头。筱雅又问:“那现在他怎么说,还过不过来?”

“不知道,我直接挂了电话,关机了,不想听他的声音,烦!”

丹青蹙眉放下碗,饭菜几乎没动。“你们先各自冷静一下也好。”

筱雅如此说。

“对了,你知不知道,李亦然和吴欢欢订婚了。”

“啊?”

丹青闻言大吃一惊,抬头瞠目结舌地望着她。筱雅笑得别有深意,“消息可靠,估计在你这受创太大,终于放弃了。吴欢欢苦情这么多年总算修成正果圆满啦。”

算来李亦然表白距今也不过月余,事情太突然了。丹青摇摇头,叹息:“真搞不懂这些男人在想什么。”

筱雅一把搂住她肩膀,笑嘻嘻的,“管他们呢,咱们自己开开心心就好!”

丹青抿嘴斜了她一眼,“看你一脸春风得意啊,秦晓受给你滋润得都开花了吧。”

筱雅脸一红,“能不能愉快地聊聊天啊,真讨厌。其实他人挺好的,只是有点玩世不恭,玩心太大,毕竟年轻气盛嘛,相处久了,细微处能感受他的体贴。”

“好啦好啦,鸡皮疙瘩掉一地,他的体贴你一个人好好感受就可以了。”

丹青笑哈哈地搂着胳膊假装打寒战。

傍晚,遗体要被送去殡仪馆,张婉仪的几位好姐妹哭喊着扒住车不让走,丹青看着舅舅强忍着悲痛拉开她们。车最终开走了,遗体告别会结束,自有人来收拾会场。

丹青挽着妈妈的胳膊往外走,冷不丁一抬头看到许洛风尘仆仆地往这里跑来。他气喘吁吁在她们身前站定,喊了声阿姨好。林慕云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女儿,心里猜到几分。丹青心里别扭,仍是很礼貌地给两人了介绍。林慕云上下打量了一番,许洛衬衫皱巴巴的,青青的胡渣也冒出来,嘴角还上火起了个大泡,整个人看着十分憔悴邋遢。她心里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,面上仍好教养地微笑问候。丹青心里气急,此时又不好发。

回到舅舅家,由于人多,许洛一直找不到机会哄她,一直到晚饭后,两人才有单独说话的空间。丹青见许洛走过来拉下脸甩头就走,他慌忙拉住她,急切地想要解释。

“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,我不想同你在这里吵架,咱们回去再说。”

丹青冷冷地说。许洛放开她,任由她离开,望着那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。人似乎越长大叹的气就越多,总有那么多身不由己,那么多不尽如意。

第二天一早,众人来到殡仪馆举办追悼会,舅舅站在台上发言,一字一泣,句句催人泪下,遗体要被送去火化时,许多亲友放声哀哭,气氛万分沉痛。渐渐地,人群散开,林璇慢慢走到透明的棺材前,默默地看着沉睡不起的母亲。王健鑫看她面色苍白,担忧地扶住她,硬拉出会堂,林璇一步三回头,妈妈就静静地躺在那里,可是,以后这一生,永远也再见不到妈妈了啊!念及此,她忽然发力挣脱开,扑到棺材上,跪在母亲的头旁哀嚎,泣不成声,泪水像断线的珠子啪啦啦打在棺盖上。

丹青见此情此景,心中哀痛,情难自抑抹起眼泪,许洛悄悄握住她的手,拉着她靠在自己胸口。林璇泪水涟涟地喊着妈妈,突然眉头皱紧捂住肚子,紧接着晕了过去,王健鑫吓得赶快抱起她,恰好宾客中有医生,手诊后方知胎儿无大碍,只是孕妇哀思深切,压力大,需得好好放松休息。

遗体火化后,盛在一方小小的紫檀木匣中。林浩军沉痛地抱着它呐呐低语,相伴三十年的夫妻就此阴阳相隔,从此以后,再也不能携手看夕阳散步,再也没人从早到晚絮絮叨叨,再也没有团圆的年夜饭。

葬礼结束后,林慕云便先转飞机回澳洲了。由于时间紧张,并没有机会和许洛加深了解。虽然她没说什么,丹青能感觉到她对许洛不是很满意。她十分沮丧,愈发不想理会他。下午他们三个人一同坐车返回上海,林璇由于身体不适留在家里休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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